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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时间:2019-07-14 05:31:33 编辑:笔名

前世她是一个痴情的女子。这痴狂,害了她的三生。    这幕的开始是一个女鬼的独白。这一块焦黑的木头,上演了怎样一段不为人知的传奇。没有人知道。没有人记得。她曾经那么深沉地爱过。烈酒一般。耗尽了她全部的感情。就像鱼儿忘记了大海,就像虫儿忘记了尘埃。就像她爱他,鼓足了超越生死的勇气。她燃烧了整个生命去爱她,所以生死也就不再有意义。像烟花,只是那瞬间的惊艳。流连忘返。心甘情愿。    宁肯不要生死。她说,人世一何所。一生行事又多错。来路和去路,她已记不清楚。只是两眼一闭的转瞬间,就耗尽了她一生的天年。    他和她看过的春秋起落,无非是一场繁花的幻灭。    这世界分为人,神,鬼。他们说人是幸福的,连仙也羡慕。神是在天上的,鬼是在地下的,然而人死后化为鬼只是短暂的。几乎所有的都转世投胎去了。剩下那些无碑墓无名分的鬼便做了无法还阳的游魂,终日在天地间游荡。这便是真正的鬼。鬼的世界个漠然的世界,因为没有谁需要谁,也没有谁离不开谁,因而否定了爱情的存在。    还阳代表一种遗忘。带着生前怎样的爱与恨,走向灭亡与新生。如果没有爱,失忆是一条很好的路途,这总比孤独的存在又死不得的好。我看着这棵枝繁叶茂的桑树,我看得出它苍老的树皮和纹络。沧海桑田都换了。若干个轮回前,一个女子缢死在这棵树上。她一袭白衣。没有人认得出她的脸。我找到一块焦黑的木头。我摸着它的正上方树上一段粗老的枝柯,已是枝节丛生,似乎是时间的一种表演,手掌却感觉不到活着的气息。我仍能分明得认得那枝柯。我仍能分明地记得那白缎是如何缠绕。带着怎样的悲哀与绝望,在那个没有漆黑的灯笼和月亮的夜里。天未明。夜在行。    我是鬼。我的存在是透明的,没有实体。我无法感受到任何事物的体温。我可以轻易地穿过任何实体,我也可以穿过其他的鬼的身体,任何地方我都能去,自由自在,力不费吹灰,这是我前世多么渴求的。我只想去一个没有罪恶的地方。一个没有人知道我和我爱的人的地方。为了这未知的地点,前世的我搭上了命。现在我是鬼,而这自在,让我孤独。没有名分,我是无法还阳的。我是渴望还阳的。我没有去哀求地下主者。我只是不甘。那不甘,浓烈如玫瑰花瓣,撕心裂肺般的怆然。    前世我深爱的那个人,我等了他那么多年。他换作不同的角色存在。他换作不同的脸,甚至化身女子。尘嚣里多少个朝代的交替,我已经不记得了。这老城的名字换了好几回。可我只记得一个,城门上那三个镂心的大字,唤作无良城。这是我生前的居住的城。我爱的人,就活在这城里。他和我一起逃亡。我记得我被火刑的那柱子和绳索。我庆幸那不是铁索。我恨那不是铁索。我爱那场大雨。它给了我生的希望。我恨那场大雨。它使我生不如死的灭亡。    我总是渴求着他的转世。我渴求着还阳与遗忘。我不会像其他的鬼一样吸取阳气,也不会像水妖那样从石井里伸出手来把汲水的活人拽到井底凑阳魂,更不会附着在活人的魂上享足了尘世后使他们癫疯而亡。我只想要个碑。柳氏亡妻之墓。我不在乎那名分。我只想要一个证明。他是爱我的。    我等了九百年又三十七天。我记得那数字。每一天我都在寻找抑或虚等。我晃到了无良城,我看到了一扇草窗,那窗棱上糊的白纸已然破碎。我怀疑风起的时候,它们要怎样地抵挡。我飘近了。那烛光让我觉得熟悉,我是怕光的,可那烛火,让我觉得温暖。我看清了芦篷里男人的脸。和九百年又三十七天前一模一样的。我深爱的男人的脸。我颤抖了。那本不是属于鬼的动作。我想要哭了。可我没有泪了。    我想要抱着他。我想要他抱着我。等世事化云烟,待沧海成桑田。我们就这样相拥着,闭上了眼睛,腐烂了肉体,一并化为两具无暇如梨花般的白骨。灭如灰烬。    我站在他的背后。这个让我历尽刀山火海的男人。这个让我撕心裂肺的男人。我想要抱一抱他。我那么轻易地穿过了他的身体。我不停地来回。做着那个拥抱的姿态。那个寂寞的姿态。我知道这是徒劳。我依然无法忘记他。这爱,烈火一般。灼烧了几世的轮回,依然无法泯灭。我是个无药可救的女鬼。我坐在他的桌沿。我想为他磨一次墨,在他快要干涸的砚台。再重复一次我生前的动作。    我爱的人总是很努力地背着一卷卷书纸。我更喜欢他写字的样子,安静而认真。    蜡炬将近时,光晕开始涣散。我听到他的叹息。    我爱的人,你为什么这般忧愁,头发都快要出现雪一般的痕迹。    我朝着窗外不远处半枯的树干轻轻吹了口气。我爱的人。月亮快要沉下去了。趁着太阳还没有升起。我要走了。我爱的人。这清香与你同眠。明早醒来时,你看枝头一簇簇洁白的梨花,一夜便璀璨如斯。    我游荡到荒野去。我穿过泥土和坟墓,穿过那些华丽的地宫和潦草的墓地。我飘到城外的那棵桑树下。这是我次遇见他的地点。这是我被埋葬的终结。我看着桑树下那块焦黑的木头,它的皮被烧坏了,那场火似虫蚁,贪婪地吞噬着它的肉。九百年又三十七天前那个自缢的黑衣女子,死后便化为了这块焦木。它没有了哭。没有了笑。它失掉了爱情,也失掉了悲欢的资本。它不再希望什么,也不再逃避什么。即使漫天冰凉的雨水都浇在它的身上,即使整个荒原燃烧成汹涌的火海,与它也不再有任何关系。一切开始陌生起来。    可我是鬼。我是有记忆的。那木头是我前世亡了的躯体。那焦黑的皮,连我都厌恶它。我却要靠着它,才不失却还阳的资本。我无数次诅咒它。它是没有生命的。和我一样。但它没有记忆。而我有。这记忆让我悲哀,绝望,一次又一次地不甘与痴狂。我是鬼。我是个疯掉的鬼。我是个着魔的鬼。我的爱与恨在阳间。在那个唤作无良城的地方。在那个火烙的柱子上,在那个男人的瞳仁里,注定了一生的焚毁。    我时常想。一定是哪里错了。一定是爱的不够深。律法不允许。天地容不下。所有人都说我是妖,只有你,抚着我灼热的泪。你说人世间的爱大抵如此。科举算什么。礼法算什么。连生死都不管了。我们逃亡吧。我们逃亡吧。    你看,你看。我们那时是怎样的坚定。连火海都不怕了。连天地都应许了。连死亡都挣脱了。说好生生世世的,只是这一生,只是在这而后的时间里,你的爱终究不见了。任何相爱任何离开归根结底都是我们的报应。都是我们自身。不是任何外物。一定是这誓言不够牢。一定是这爱不够坚。我想它是磐石。我错了。蒲苇一时韧,便作旦夕间。    我找到我爱的人了。我只是在等待某一个时间某一个地点的一个证明。他把我埋葬。他为我竖起墓碑。竖起当年的誓言,泯灭了我九百年又三十七天撕心裂肺的不甘。我等到了一模一样脸。我等到了重新见证预言的一天。    爱与恨交织着,像是双生的花朵。恨已经那么深了,这爱却如焰火,愈演愈烈。前世我是个痴狂的人。死后我仍是个痴狂的鬼。我迷恋大火前的光阴。那些如蝴蝶般的日子,美丽的如同幻觉。我又变得错乱起来。这错乱,是致命的刀。我开始迷恋起来,像我的前世,在我爱的人身边。    每天太阳下山之后我都会去看他。没有月亮和星子的夜里鬼是可以显身的。所以那时人们都会门窗紧闭,然后点燃许多根蜡烛,让它们一直交替着燃到太阳升起。鬼是怕光的。有光的存在,鬼便无法显身害人。我爱的人。他舍不得那些蜡烛。他吹了灯。睡了。我爱的人。我想要睡到他身边去。    我拿起桌上的铜镜,已是那般陈旧了。悲哀开始泛滥。绝望开始汹涌。我拨开前额遮脸的及腰的长发,镜子里分明是一场五官都已变了形的脸。如同桑树下那块焦黑的木头。我爱的人。他苦读了大半夜。他累了。我不想再去让他惊慌了。    我只是抚了一下他的满幅补丁的夹被和衣衫,领口,袖口,褶子,残留着我爱的人的余温。那些补丁处多了些针线,那些将要开绽的地方牢固如新。我爱的人前世是极爱花的,可怜他今世竟是这般落魄。我爱的人,他是个才子。他考了这么多年的科举,却无法撼动那些黑暗里金银铸成的壁垒。我怜悯了。我想他或许是爱花的,只是无暇顾及罢了。房内本来就是土地,我便顺手在墙角的土里撒了棵种子。那种子,是我前世一颗烧瞎了的眼。    日子从此便像这种子,慢慢地生根发芽破土。我爱的人。他注意到它了。他满心欢喜的样子。我看着他爱怜地给它浇水。前世的爱仿佛重来。    那是一株茉莉。前世我们的花朵。    又快到了科举的日子。我听着他的叹息声。我想他开始失望了。天真的人,他开始绝望了。只是没有我的前世般荒凉。我想我等了九百年又三十七天的预言可以开始应验了。我想我要的那样的结束可以开始了。我想他可以为我泯去不甘。我想他今生可以幸福了。我想我可以还阳和遗忘了。    我等到了一个没有月亮和星子的夜。我抖了下白色的衣袖,便刮过了一阵风。那风顺着窗棱上残破的纸隙进入桌沿,敏锐地把蜡烛熄灭了。整个桌子和床幔都开始晃动起来。他仅有的那只毛笔滚落在地。烛台也砸到地上。我心疼起来。悔不该失手用多了力。    他大概感到了突而起的风中的冷气和异样的氛围。他说:“谁。”    我觉得悲哀。我说:“鬼”。    “你在哪。你来杀我吗。”我听到了他声音的颤抖。他紧张地向四周看。    “我是你前世的妻。”我慢慢显身了。没有光线的黑暗里,白衣有些朦胧的轮廓,依然是黑白分明的样子。我的长发盖住了脸。那张前世他那么爱的容颜。我不想让他魂飞魄散。    我看到他惊骇的脸,不停地颤抖,惨白如同窗棱的纸在风里哗哗地响。我看到他张开的五指反摁着床边的柱子滑下去。他的指甲仿佛要掐进那木头里。我感到难过。    “不要怕。”我说,“我不是来害你的。我是你前世的妻,我们有些恩怨未了。所以我来寻你了。”    他稍静了些,但脸色依然惨白。他问:“前世怎的恩怨。”    “前世我们是相爱的。”看着他的样子我的恨已消了大半,我简短了说。“只因亲族都不许。我们一起逃跑。未遂。我被火刑。天降狂风大雨。正值火烧断了周身的绳索。烧焦了脸,烧焦了手,烧焦了全身的皮。我挣扎着逃了出来。我找到你。我们一起逃离。后来你却厌倦了我。你不再爱我。我在一个没有月光的夜晚离开。缢死在城外的一棵桑树上。”    他的脸上浮现了悯然的神色。他不再颤抖。他叹了口气:“原来是这样。怎么是这样。”    怎么是这样。怎么是这样。我爱的人,即使辗转了多少轮回,他的神色他的声音依然可以焚灭我。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扑火。即使明明知晓那不是太阳。    “你我已成定局。”我笑了笑,“你再娶来冲喜。我从此化为孤魂野鬼。没有下葬。没有名分。因而不得还阳。我等了数次轮回找到你。前世你希望科举高中。今世亦如此。想来你也知这世道不是凭才华的。我已为鬼。我会圆了你前世和今生的梦。”    他欣然。脸上感激的神色。“我能为你做些什么。”    我有些舍不得离开了。如果我不是个鬼,那该多么好。    我微笑:“你若真心,请在中举之后葬我于城外的桑树下。树下有三尺余长的木头,焦黑的皮。你须亲手将它埋在桑树下,石碑上刻上亡妻柳氏之墓。并于葬后的第三天在你的新府里烧三炷香泼一杯酒,我便可了却此情去还阳。”    他认真地点头:“小生会谨记,请放心。”    这一切终要散场了。希望这一切不似前生。我爱的人。我看着他,“失约的人定会遭报应的。你知道。”    故事到这儿这三生差不多演了一半。剩下的故事便没了这女鬼的独白。这旁述很简短,有些许模糊的地方,因为谁也说不清。谁也猜不透。鬼事本来就是诡异的。哪能让人看得透。    张榜的时候,头名是他的名字。主考官觉得很是蹊跷。明明榜上无他。红纸黑字。怎得改了。只记得前夜里好端端的忽而挂起了一阵狂风,熄了屋檐各处高悬的灯盏。谁晓得今日竟如此奇事。披红挂彩的鼓乐队子一路吹吹打打。头名来报时果然是个仪貌堂堂的秀才。主考官私下里想不枉得老天主笔。回府后敬了菩萨许多炷香以谢罪。刚巧独生女已到出阁之日,主考官问得他尚未婚娶,便即刻与他订了日子。    他有了自己的府宅。新府上到处是大红的喜色。他想起当日的誓约,心有余悸。便重金请来法师驱邪。泼黄酒。挂桃符。晚上府里灯火通明。法师施了咒语,使那女鬼永世不能进府。彩礼和布局在当时算得上是排场的。一如前世他和她那场轰轰烈烈的爱情。    后来呢。后来呢。    娶亲的前一天晚上特别黑,没有星子,更别说月亮。他吩咐仆人们挂起红灯笼点起红蜡烛,这一夜务必把府上里里外外照得通明,如同白昼。半夜里不知怎的刮起了一阵狂风,有人说那风来得蹊跷,熄灭了所有的灯笼蜡烛。后来衙门里审问时几个丫头说是听见主子在房里喊着点灯点灯,那声音撕心裂肺一般。那天实在是太黑了。府上的人便在慌乱中摸索着点灯。忽而又看见起火了。几个佣人们说那火是从主子的房里开始烧起来的。那火苗子在风力呼啦啦地往上窜,像是火蛇的芯子。有人听见主子嗷嗷地喊着救命。有人甚至看见烧红的门棱子间主子惊叫狂跳的黑影。可没等着缓过神的功夫,主子的房就已烧成火海了。众人欲呼着救,可没等发出声,梁子都塌了,卷着烈火。轰然成墟。    谁也没见着这火烧得如此蹊跷。那晚的大火烧得如此快如此大,照得整个天空通红。没等到天明,那火便灭了。且只烧了这一府宅,出了这界,连门口的老树都没伤着。那么凶的火烧得也怪。管家数了一下,府上大大小小的佣人竟无一死伤。再说那主子。这断了气的主子全身上下竟无一处烧伤。也看不出任何刀痕勒迹。有人猜是窒息而死。有人猜是惊悸而亡。可仆人们是眼见着大梁柱子砸下来的。这主子那房可是烧了个精光,化了灰的。    再后来呢。    再后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。这府里的疑案终究没能了清。女家本来就位高权重,又在衙门里使了银子。他便被断为妖孽。尸体被泼了黄酒,然后由两个衙役拖到了城外的荒地。那些死刑和瘐毙的犯人都草草地埋在那里。从汉朝起冢就都建在那儿,已然丛生。罪恶。善良。连同爱情一起埋葬。    二人看到不远处的桑树下有一块空地。想着怎么也是个识字的读书人,就简单地埋在了那里,筑了个不高的坟头。走时看了看四周的荒草地,除了那棵桑树,还有块烧得半焦的木头,三尺有余。也不知是哪年的。便用刀子刮去了那木头焦黑的皮插在坟前的土里。算是个碑吧。       共 5885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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